钢材买卖合同违约金的举证责任分配问题

案情

2010年6月，一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筑公司"）与一家钢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钢材公司"）签订了一份购销合同。根据合同约定，钢材公司向建筑公司提供建筑钢材，建筑公司在交货当天支付60%的款项，余款则在一个月内结清。若延期付款，建筑公司需按照4.7元/吨/天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然而，建筑公司未能按时付款，并提出买卖合同不应参照民间借贷的规定，因为违约金过高。建议参照民间借贷的标准，即按照4倍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损失，这样的违约金不会超过损失的30%。

分歧

针对本案违约金合法性的举证责任分配问题，存在以下两种观点：

第一种观点认为，建筑公司提出违约金过高的主张，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应当由建筑公司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钢材公司如果没有主张违约金的合理性，则无需提供相应的证据来证明违约金所造成的实际损失。

第二种观点认为，建筑公司提供了足以让法官对违约金约定公平性产生怀疑的初步证据。因此，法官应该行使释明权，引导钢材公司提供证据来证明实际损失以及违约金的合法合理性。

评析

笔者支持第二种观点，以下是主要理由：

首先，根据最高法院于2009年7月7日发布的《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8条规定，违约方对于违约金约定过高的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而非违约方如果主张违约金约定合理，则也应提供相应的证据。对于该指导意见的理解应分为两个方面：一是违约方在案件中应首先提供足以让法官对违约金约定的公平性产生怀疑的初步证据；二是违约方提供的证据足以让法官对违约金的公平合理性产生怀疑，法官应适当引导守约方提供证据证明违约金的合理性。

其次，第二种观点并没有违反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而是强调了法官的释明权。首先，违约方必须提供足以让法官对违约金约定的公平性产生怀疑的初步证据。在此基础上，法官应引导守约方就违约金是否符合其实际损失进行质证。法官适当提醒和启发当事人，促使双方就诉讼主张和证据进行充分的交流和互动，以查明实际损失，并确定合理的违约金数额。因此，本案违约金合法性的举证责任分配问题更多地强调了法官的释明权，由法官引导钢材公司提供证据来证明违约金的合法合理性。

最后，基于司法实践的考虑，笔者更倾向于支持第二种观点。首先，违约方通常难以掌握守约方实际损失的相关证据，因此守约方自证实际损失和违约金约定的合理性更为合适。其次，第二种观点并没有直接将举证责任归于守约方，因此对守约方的证明责任并不过于严苛，避免了举证不力责任的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