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纯粹精神损害赔偿

纯粹精神损害的内涵

传统侵权责任理论中，精神损害被认为是权利损害的结果，只有当人身或财产权利受到侵害时，才能谈到精神损害。各国精神损害赔偿制度总是强调“侵犯某某权的，受害人可以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然而，在现实生活中，我们也经常遇到精神利益损害的情况，即使权利未受到侵害。随着各国对受害人保护力度的增强，精神损害赔偿范围逐渐扩大，我们需要深入研究未受侵害情况下的纯粹精神损害是否应该赔偿，以及如何赔偿，其理论基础在哪里，这对精神损害赔偿制度的建构可能产生什么影响。

一、纯粹精神损害的内涵

纯粹精神损害是指作为民事主体的自然人在其民事权利未受侵害情况下的精神利益损害。虽然在形式上，受害人的民事权利没有直接受到损害，纯粹精神损害有点类似于间接损害，但纯粹精神损害是侵权行为的直接结果，是一种直接损害。纯粹精神损害具有以下特点：

1. 纯粹精神损害是指自然人民事权利没有受到侵害情况下的精神利益损害。通常情况下，精神损害被视为人身或财产权利损害的结果，如果没有人身或财产权利损害，就不存在精神损害。然而，在纯粹精神损害的情况下，行为人虽然没有直接造成受害人民事权利损害，但却使其遭受了精神利益的损失。

2. 受害人精神利益损害的主要表现是遭受精神痛苦或不良情绪，而非生理疼痛。一般认为，精神损害是指“受害人在人格权或其他权利受到侵害后遭受的生理疼痛、精神痛苦以及不良情绪”。但在纯粹精神损害的情况下，受害人的人身未受侵害，因此不存在身体上的生理疼痛问题。即使有生理疼痛存在，也只是精神极度痛苦的加重结果，而不是行为的直接后果。

3. 纯粹精神损害本质上是精神利益的损害。精神利益与人身利益等同，是自然人和法人的人身利益（包括人格利益和身份利益）受到侵害的损失。根据这一观点，学者们将精神损害分为广义的精神损害和狭义的精神损害。广义的精神损害包括精神痛苦和精神利益的损失，而狭义的精神损害只指自然人因人格权受到侵害而遭受的生理和心理上的痛苦及其他不良情绪。然而，将精神利益与人身利益等同是经不起仔细推敲的。精神利益是自然人基于意志自由进行正常精神活动所具有的独立、免受不正常干扰和非法干涉以及维持正常精神安宁的利益。精神利益只存在于具有独立精神意志的自然人，而不能适用于法人。因此，精神利益与人身利益不是同一层次的概念，两者之间是一种属于关系。

纯粹精神损害的存在形式具有多样性。一般法益的存在形式通常是稳定而单一的，而精神利益的存在形式则不同，既可以独立存在，也可以融入具体权利之中。当精神利益融入具体权利时，它就成为权利的有机组成部分；当精神利益独立存在时，它就作为一种单独存在的法益受到法律保护。纯粹精神损害的复杂性表现在，一方面，存在权利的情况下，精神利益内在地蕴含于具体权利中，如果权利受到侵害，就意味着精神利益的损失，受害人可以主张精神损害赔偿。另一方面，即使没有民事权利，精神利益仍然可以独立存在，即使民事权利未受到侵害，民事主体的精神利益仍有可能受到侵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