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沿海内河船舶保险“一切险”条款的理解——最高法院裁定顶盛公

裁判要旨

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确定保险事故是否属于“一切险”的责任范围。对于已列明式规定承保范围的保险条款，不应进行扩大解释。保险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应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

案情

2005年11月3日，浙江省奉化市顶盛船务有限公司（下称顶盛公司）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下称保险公司）投保其所属的船舶“顶盛11”轮。投保单中特别约定碰撞、触碰责任以条款为准。保险公司签发了沿海内河船舶保险单，保险险别为沿海内河船舶一切险附加船东对船员责任险。保险条款第二条“一切险”明确规定了碰撞、触碰责任的承保范围。保险条款中的除外责任约定了桥的损失和费用不在保险责任范围内。2005年12月2日，顶盛11轮在行驶中触碰了苏通大桥临时墩，造成临时墩严重损失。顶盛公司赔偿临时墩的损失后，向保险公司索赔遭拒，遂向法院提起诉讼。

裁判

武汉海事法院一审认为：1.关于“一切险”的承保范围：根据保险条款的规定，保险船舶的触碰事故属于保险事故，范围包括码头、港口设施、航标。保险条款中的列举属于穷尽式规定，双方对此的理解不同。由于保险合同是格式合同，对格式条款有多种解释的情况下，应采取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因此，本案事故属于一切险的承保范围。2.关于“除外责任”条款的效力：保险公司主张本案事故属于除外责任，但除外责任条款仅包括桥的损失和费用，未明确界定大桥临时墩损失的性质。保险公司无法证明对除外责任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因此，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一审判决保险公司赔付顶盛公司的相应损失。保险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1.关于承保范围：保险条款以列举规范规定了保险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保险船舶触碰的是桥墩，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保险公司无需赔偿。2.关于“明确说明”的问题：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事故是否属于保险人赔偿范围，而不是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因此，保险公司没有明确说明的义务。二审判决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顶盛公司的诉讼请求。顶盛公司不服，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审查认为：本案涉及的保险条款对触碰责任的范围作了列明式规定，保险人的承保范围仅限于触碰码头、港口设施、航标，致使上述物体发生的直接损失和费用。因此，本案的一切险承保风险应为列明风险，未在保险条款中列明的风险不属于保险公司的承保范围。顶盛公司在投保单中特别约定了碰撞、触碰责任以条款为准，表明已知悉有关保险条款。保险公司对保险条款已尽到一般性说明义务。综上，本案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保险公司无需承担赔付责任。

评析

本案涉及对保险条款中“一切险”的理解问题。判断保险事故是否属于“一切险”的承保范围，首先应审查保险条款中关于“一切险”的具体规定，以确定其属于列明式条款还是概括式条款。如果属于列明式条款，则未在保险条款中列明的风险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无需再审查保险事故是否属于除外责任。只有当保险事故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时，才需要审查除外责任条款的有效性，以及保险事故是否符合除外责任条款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