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撤销权的法律性质

破产撤销权的起源和发展

破产撤销权最早起源于罗马法上的“废罢之诉“制度。在查士丁尼时代，保-罗诉权承认债权人的破产撤销权，并将债务人的行为分为有偿与无偿，有偿行为以债务人的侵害意思与受益人的侵害事实为要件。到14世纪，意大利首次提出了不以债务人主观要件为必要的破产撤销权制度。这一制度首先在民法中发挥作用，后来逐步延伸到破产程序中，成为破产法上的重要制度。法国在商法典中承袭了意大利法制，规定了破产法上的破产撤销权。

破产法上的破产撤销权的定义

破产法上的破产撤销权是指破产管理人或破产清算人请求法院对破产债务人在破产程序开始前一定期限内实施的有害于债权人整体利益的行为予以撤销，并将该行为产生的财产利益归入破产财产。不同国家对这一权利的称谓不尽相同，德国称之为“取消权“，日本称之为“否认权“，英国称之为“否决权“，我国台湾地区称之为“破产撤销权“。对于我国破产法第35条规定的这一权利，学者们有不同的称谓，有的认为是破产撤销权，有的认为是破产无效行为，有的认为是追回权。根据该条款使用的“追回“一词，可以较为准确地称之为“追回权“。不同的称谓源于对法律性质的认识或因民法上破产撤销权的区别和联系，但本质内容是相同的。

破产撤销权与民法上的破产撤销权的联系与区别

破产撤销权源于民法上的破产撤销权，其内在的逻辑机理相同，都是为了保护债权人的利益。但在行使的主体、主观要求和可撤销行为产生的时间等方面存在明显差异。(1)行使权利的主体不同。民法上的破产撤销权由债权人行使，而破产法上的破产撤销权由破产管理人或破产清算人行使。(2)主观要求不同。民法上的破产撤销权强调主体的主观过错，带有惩罚性；破产法上的破产撤销权侧重行为的客观有害性，非主观过错性，带有纠错性。(3)可撤销行为产生的时间不同。民法上的可撤销行为必须发生在债权成立之后，而破产上的可撤销行为发生在破产程序开始前法律规定的期限内。除了上述区别外，两者之间还存在紧密的联系。这种联系体现在它们之间存在一般性与特殊性的关系。

破产撤销权的范围

各国立法对破产撤销权范围的规定

各国破产法对破产撤销权范围的规定有所不同。有的国家采用未列举式的立法模式，如英国和日本；有的国家采用概括加列举相结合的立法模式，如德国1994年的破产法。通过原则性规定和具体列举相结合，这种立法模式能够完整保护债权人的利益。一方面，根据实质要件规定破产无效行为的一般形态；另一方面，具体列举破产实践中典型的无效行为，既科学合理又实际可行。我国破产法采用的是列举式立法模式，规定的可撤销行为种类过少，未能有效救济债务人在破产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也未能真正体现平等保护债权人利益的立法精神。因此，在立法上可以参考国外概括加列举的立法模式，提炼出可撤销行为的一般特征，并概括成一般构成要件，以弥补列举式立法模式的不足，同时也赋予了法官相应的自由裁量权，以有效规范破产利害关系人的行为。

破产撤销权的范围

(一)债务人恶意损害债权的行为。我国破产法规定的隐匿、私分、毁损、抛弃财产的行为即为恶意损害债权的行为。由于该行为是事实行为而非法律行为，破产管理人或清算人可以通过侵权损害赔偿诉讼或不当得利返还诉讼追回财产。(二)债务人的无偿行为。债务人的无偿行为是指破产债务人将本应属于破产财产或权利的以无价或几乎无代价的方式转让给第三人的行为，包括无偿转让财产、放弃财产或权利，以及对外提供无偿担保。(三)可撤销的非正常交易行为。非正常交易行为是指在破产程序开始前法律规定的期限内，以过低价格与他人进行交易而侵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我国破产法明确规定了非正常压价出售财产的行为可予以撤销。判断非正常压价的标准应与市场价格水平大致相当。在实践中，应考虑市场交易的风险性，稍低于市场价格的出售行为一般具有一定合理性，不应一概予以撤销。但出售价格低于市场价格的0.7倍以上应视为过低价格。在英国破产法中，非正常压价出售财产的行为称为“过低价值交易“，规定了使公司得不到约因或与他人进行交易中，对方提供的约因价值远远低于公司提供的约因的情形，均属于过低价值交易，可予以撤销。